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極東的悸動(短篇小說)

叮咚,匆忙的買了便利商店的49元套餐充飢後,我三步併兩步的回車上,拆開那充滿食安疑雲的飯糰塑膠封裝,咬了一口還來不及咀嚼,就熟練的單手迴轉方向盤,朝高速公路交流道挺進。為什麼那麼趕?因為跟一位朋友說好了今天要約在燈塔一起看落日,卻被客戶突如其來的要求耽擱了30分鐘…

但是經過公司一整天的腦神經衰弱,要我在下午三點半從台北出發趕到三貂角,光看Google導航的預估時間,我就軟了一半。雖然下班車潮還沒湧現,但開車的痛苦指數,也已隨著略增的車流量攀升。果不其然,才過內湖交流道沒多久,不爭氣的眼皮開始變得有點重了,就算拿起咖啡狂灌,精神也絲毫不見起色。

嗶~嗶~嗶~嗶~「LDWS+行車偏移偵測警示系統」突然尖叫,明明才眨了一下眼睛,怎麼就睡著了? 過了一陣子,LDWS+又再度響起!「慘了~真的撐不下去了,得找個地方瞇一下,否則再響的恐怕就是「FCW+前車防撞警示」囉!

路邊小睡片刻後,直接下八堵交流道,從暖東峽谷接平雙隧道,走省道台2丙一路朝福隆北濱的山路走。雖然改開U6 TURBO ECO HYPER這種休旅車後,第一次走這條山路,開得也不像年輕時跟車友們夜跑那樣激烈,但「人感覺得到車,車感覺得到人」的那種爽度依然不變,或許真正變的是心境,慢來的成熟感終究還是來了…

在北濱上跑了一段,路過福隆海水浴場,好不容易到了三貂角,幸好並沒有遲到,看來剛剛在台2丙山路上的”趕路”有省回一些時間。跟著朋友的車一起爬上三貂角燈塔所位處的小山丘,迎面而來的第一個景觀區竟然是「野生夜總會」,還好七月半剛過,否則看完日落之後再看燈塔點燈,原路折回的時候一定把陣陣海風當成陰風陣陣,才農曆八月,就要動用恆溫空調吹暖氣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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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輕的海風夾帶著”她”的髮香,看著天空和雲朵慢慢變紅,一切都變得很浪漫。(謎之音:廢話,”她”當然是曖昧對象,不然有哥們兒會跟你單獨約在這種地方嗎?)

正當我們彼此用手機幫對方拍照、合拍時,猛然發現純白色的燈塔與房舍,在晚霞結合藍太平洋的海天一線映射下,披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衣,即使對我這樣的大男生來說也美極了。

趁著天時地利,我趕緊祭出出發前上網做的功課:「ㄟ…妳知道這裡是新人們很愛來拍攝婚紗照的景點嗎?」她環視周遭三秒後答道:「地中海風情?大家都愛地中海…」

「很棒的觀察力,不過還漏了一樣。因為這兒還有一座的”幸福教堂”,流星花園、拜犬女王、下一站幸福,都到過這裡取景」我比了比教堂前的綿羊和愛心造型的石像,接著說:「所以很多新人喜歡到這個教堂裡證婚喔!」。

她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,一臉豁然開朗的說:「咦~真的耶!羊咩咩好可愛喔!」馬上向前小跑了幾步,自拍起那種嘟嘴巴裝可愛的表情。然後若有所思的說:「咦?可是這間教堂怎麼那麼小?結婚時客人那麼多怎麼擠得下啊?」

「哎呀~不笨嘛!」按照觀光局的網路簡介,這座幸福燈塔其實是早年燈塔還在使用燃油照明時,用來貯存燃料和備用器材的倉庫。後來因為探照燈改為電燈,所以才將倉庫加上圓頂造型,改建成類似教堂的模樣。目前僅開放外觀供民眾參觀,內部並未開放。

只是,為了避免照本宣科破壞情調,我決定扯個小謊:「喔~我查過,因為三貂角這邊人煙稀少,幾乎都是假日才有觀光人潮,教堂基本上也是燈塔負責管理,要事先申請才能開門辦活動,所以牧師、神父也是配合新人,特別從外地過來。」

話題繼續延續…我們並肩走在白石子鋪面的步道上,用想像力跟她比劃著哪裡可以放些桌椅?哪裡適合擺些鮮花?紅地毯鋪多長,剛好可以停在新娘下車的地方?假設用我的 U6當新娘車,後座空間有多寬敞,新娘上下車比一般SUV有多方便?

隨著天色漸暗,空氣漸涼,海風似乎也跟著大了起來,於是我提議:「有點冷,要不要開車到下面,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從山腳下往上看燈塔,又可以順便看海。」

她欣然同意,而且把她自己的車留在燈塔停車場,坐進我的U6  ECO HYPER。「哇~你車子的座椅好好看喔!菱格紋的耶!跟香奈兒的包包一樣,好時尚。」

我摸著方向盤說:「哈~很高興你喜歡我的車,而且你看,這裡跟BMW一樣用的是很柔軟的Nappa皮革喔!握起來很舒服。」

她摸著菱格紋皮椅說:「Wow~跟BMW一樣呀?」然後跳上座椅「嗯,坐起來真的還不錯。」呵,似乎產生個愉快的誤會了,要解釋嗎?

就在車子再度經過”野生夜總會”時,我以下坡安全為由,放慢了車速,並做了點小實驗。我故意將車窗打開一道小縫,產生一點「呼呼咻咻」的風切聲,接著打左轉方向燈,讓左後視鏡的攝影鏡頭照到夜總會,然後指著9吋大的智慧觸控螢幕驚呼:「ㄟ~妳剛有看見路邊站著一個長頭髮白衣服、看不到臉的人影嗎?」她打了一下我的肩膀:「喂!別亂講啦!七月半剛過,說不定還有些來不及回去的…」我笑了,但不是因為這個小小的玩笑,而是另一件事可能有著落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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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到濱海公路,離燈塔上山路口約一公里,有一個四角窟觀景台,看海超棒!但或許是今天氣象不好吧!看看晚霞是沒問題,但說好的落日呢!話說三貂角不是正是位處台灣東北角,號稱「國境之東」、「極東點」嗎?

於是我靈機一動:「ㄟ…妳不覺得晚霞雖然也不賴,但是離落日的美感還有一段距離嗎?」她沒有太大反應,只是淡淡微笑的說:「沒關係啦!這樣也不錯了…」


沒辦法,我必須加把勁,加油添醋一下:「我突然想到,三貂角是國境之東,台灣的最東邊耶!不是都說日出東方嗎?我們怎麼來這裡看日落?」其實我也搞不清楚東北角能不能看日落。

她楞了一下,然後像被敲醒般的驚叫:「咦~不會吧!難怪都看不到像電影裡一樣大的太陽落下。所以現在太陽在山的另一邊嗎?現在開車趕過去也來不及了吧!」

這種時候認真就輸了:「開車當然追不到太陽!可是如果我們在這邊待到明天早上,就可以看到國境之東,全台灣的第一道曙光。」還是四兩撥千金,轉移話題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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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愣了一下,和我四目相望:「待到明天早上?」,似乎察覺我呼之欲出的動機,於是我加強攻勢,「剛來的路上,我看見福隆海水浴場的福容大飯店完工了耶!」並趕緊利用手機上網,打開福隆海水浴場和飯店的首頁:「妳看!這些Villa都很漂亮耶!不但有發呆亭、游泳池,還可以直接眺望海景!我們可以一人睡一間…」

「一間就好了啦…」我不敢相信我耳朵聽到她會自己這樣說,我強忍興奮,準備跟她確認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,她又補上一句:「它們的房間似乎都不太便宜,我不想讓妳這麼破費。」她臉頰泛紅。
我努力壓抑如海浪拍岸的澎湃情緒,保持鎮定的問:「那我們先去吃晚飯?」
她:「嗯。」
我:「要先上燈塔去開妳的車嗎?」
她:「明天再來吧!我不想又經過兩次夜總會,而且第二次只有我一個人開一台車。」
我:「在外面過夜,男朋友不會打電話找妳嗎?」
她靦腆的笑:「我沒有男朋友。」
我:「那…這個位置可以讓我佔缺一下嗎?」我伸出手…
她依然靦腆的笑:「嗯…可以。」她伸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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